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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暖阁语（第2页）

慌乱中，黎曜松的手不知怎么抖了一下，整瓶药粉便倒在伤口上，白色的药粉顿时在伤口上堆成一座小山。

“嘶……”

楚思衡的意识被这阵剧痛硬生生拽出水面，他艰难睁开眼，一双丹凤眼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控诉，直直盯着黎曜松。

黎曜松暗自垂眸，面不改色清理掉多余的药粉，给楚思衡重新缠好绷带包扎好伤口，然后才装作不经意地问：“终于舍得醒了？”

“……”

“五天五夜。”

黎曜松的指节轻扣着床沿，“你要再不醒，本王都要趁着你还没断气把你送回极云间，要回本王那万两黄金了。”

楚思衡微微启唇，嗓音沙哑：“那就请王爷趁着我还没被你疼死，快快把我送回去吧。”

“哼，想得美。”

“……”

楚思衡扭头闭眼，不想再理这个脑子缺根弦的无赖王爷。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唯有银丝炭在兽首铜炉中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黎曜松慢条斯理拂去衣袖上沾到的药粉，道：“黎王府刺客纵火一事，陛下把责任推到了工部侍郎头上，那老头解释都不解释一句，便‘畏罪’死了。”

“哦。”

黎曜松略有不满：“你那是什么反应？”

“嗯。”

楚思衡竭力翻了个身，只留给黎曜松一个单薄的背影，“意料之中。”

黎曜松强忍着把人扳过来的冲动，嗤道：“那老头不过是个替死鬼，黎王府的一砖一瓦，哪处不是按陛下的要求建的？除了工部老头，最清楚黎王府布局的就是他。

本王命人把那些老鼠洞都堵上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还提醒本王要‘多加小心’，真是……”

“那王爷真是要多加小心了。”

楚思衡轻声道，“保不齐王府里还有狗洞。”

“哦？”

黎曜松眉眼微挑，“此话怎讲？”

“狗皇帝，自然是钻狗洞进来咬人。”

黎曜松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唇角却不受控扬起。

他正要张口附和，却听榻上传来一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楚思衡竟又昏睡了过去。

身体的损耗尚未补回，高热也没彻底退去，方才短暂的清醒似乎已经耗尽了他这五天五夜昏睡攒起来的所有精力。

黎曜松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离去，而是伸出手，把力道放到最轻，小心翼翼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伤口。

睡梦中的楚思衡无意识往温暖的被褥深处蜷了蜷，几缕墨发无意掠过黎曜松的手背，那轻柔的触感让他指尖不由一顿。

黎曜松缓缓收回手起身，玄色蟒袍在床边投下一片阴影，将他半边脸隐没在暗色中，另外半边脸却恰好被跳动的烛火照亮——那常年紧抿的唇，此刻正勾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冷峻的眉眼似乎也融化了几分。

回到书房，黎曜松立即把知初知善叫到跟前，给他们分派了新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