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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翻身的瞬间，莫存希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的顾疏远，那个人似乎很疲惫，整个人耷拉着自己的肩膀，坐在沙发里，深邃的眼睛都不如白天时那样神采奕奕，透露的疲惫揪着莫存希的心。

这样子的顾疏远四年前在酒店醒来时的那一个夜晚，她也见到过，那时一片混乱，是酒店里熙熙攘攘的记者，是顾老太太的咒骂声，是他心上人的含泪离去，然而所有人都在混乱时，那个人坐在酒店的沙发，也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那眼中的情绪，是莫存希看不懂的心痛和心灰意冷，

“莫存希，你回来要送给我的礼物就是这个？”

就是话里的情绪都是淡淡的，她什么都不说，狼狈的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就走，丢下一堆的烂摊子给顾疏远，猜出酒店的门，莫存希就被莫家的人带走。

一月后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顾疏远带着那天价的礼金来到莫家。

结婚的那一天晚上，莫存希掩着门窗看着那个人坐在床头，将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一身军装埋藏在柜子，那一个个落在肩头的军衔，一一被放置在黑暗无比的角落，此生再见不得光，过往无数同死神擦肩而过的荣誉，反而成为江城上流社会嘲笑顾家，嘲笑顾疏远的一段过往。

而那一年成为江城笑柄的还有莫存希同她莫家。

江城莫家的莫大小姐，手腕极其狠辣，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家世，弄走了一个又一个出现在顾家太子爷身边的女人，手段雷厉风行，甚至还用卑鄙的手段逼得顾家太子爷青梅竹马的一家远走异乡，至今都没有回来过。

眼眶涩涩的，莫存希就这样侧身躺着，如水的眸子在黑乎乎的屋子显得格外的亮，

“四年前…。

我…。”

莫存希的声音沙哑至极，开口想对着顾疏远说一说四年前的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莫存希…。”

顾疏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这三月吹来的春风，像很多年前一样，温柔又轻雅，

“嗯？”

“其实你也是恨我的吧？”

莫存希一愣，抬眸间，顾疏远已经从沙发上起了身，慢慢朝莫存希走了过来，站在床边，微微弯下了腰，深邃的眼眸对上莫存希那如水的眸子。

四目相对间，彼此都浑身一怔。

多久都没有这样对视过了，十四年了吧。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上莫存希的脸，温柔的抚摸着，一下又一下，像极了很多年前岁月静好的那段时间。

垂眸看着这张多少次午夜梦回的在自己梦里的脸，顾疏远顿时嗤笑一声，俯身对着莫存希的耳边轻轻的低语着：

“莫存希，我曾经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

直到关门声的声音远去，莫存希都始终未曾反应过来顾疏远离去时落在自己耳边的话，

“莫存希，我曾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

恨？爱？

他顾疏远爱她莫存希？爱吗？

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恐怕就是自己死了，顾疏远也不见得会过来看自己最后一眼的吧。

一夜无眠，直到天渐渐亮时，莫存希都还没有一点儿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