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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未料到看似柔弱的惜恩会是这么个决断,但他毕竟几十年生意场上混的老把式,什么场面没见过。
东家说什么,他只有照做的份,躬身退了出去找儿子。
“就按大小姐的吩咐去办,银子尽管账上取,过不去这一关,你我父子也只有回家抱棍要饭了,要饭你也未必赶得上那起花子呢。”
驼子深感惜恩不嫌自己残废,抱了有恩必报的心,也不拿银子,到街上称了二斤猪头肉,再买了些花生米并五斤烧酒转身进了棍子胡同,寻自己的结拜兄弟浑驴子。
“兄弟,黑瞎子这是找我的晦气,不收拾了他,你哥我今后就没饭吃,你给支个招,要一招制服那货才好。”
徐驼子阴着脸,来时爹的嘱咐他记得很清楚。
浑驴子手伸进胳肢窝挠了挠痒,眦着牙,又扔了一粒花生米到嘴里,吧唧喝了口烧酒,翻着三白眼一副天塌下来他也不怕的熊样。
“我说哥哥,按理这黑瞎子人虽然横了些,但是他当过兵,那好歹也是管着不少人的千总,虽说犯事被打了回来,一向也都是个讲道理的人。”
“你是说他背后有人指使?”
“有人指使是自然,但是我们一旦直接去找黑瞎子算账,惹恼了他,他那脾气自然是不会出卖雇主,到时候反而更加棘手了。”
“驴子兄弟果然高见,小女子佩服!”
徐伯在前撩开帘子,惜恩紧跟着走了进来,把徐驼子和混驴子吓得慌忙站起身来。
惜恩一身黄色轻纱外罩,白缎子滚金边的中衣,腰间一指宽的黄色腰带,风寰雾鬓轻盈如仙,眉黛春山间流眄一盼,靥生涡晕,清亮的声音夹着女子少有的威严。
“大小姐怎也来了?”
徐驼子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忙挪了跟前的椅子过去,拿袖子仔细的擦拭了伺候惜恩坐下。
“我今日竟是失策,多亏驴子兄弟提醒,依您之见,倒如何是好?”
浑驴子不过是个下九流的货色,哪里得人如此另眼相待,又及惜恩这样的绝色人儿,便觉眼花缭乱,心如撞鹿,只两眼瞪瞪的忘了说话。
“咳咳!”
徐驼子作势掩嘴轻咳了几声。
“大小姐瞧得起我,我便也说些见识,您看可是这个道理。”
浑驴子回过神来,思路也变清晰起来,“黑瞎子此人被朝廷贬出来之后,一直生计艰辛,替人办事也就为了几个银子的活命钱,若是大小姐着人寻上门去,左不过打他一顿,又能有甚作用,治标不治本,那就是隐患。”
惜恩这会子已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室内,只见其家中除了眼前这张桌子,也就靠墙的一张木板床是个家当。
心知混驴子说的再不会错,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自然都知道对方的底细。
见惜恩点头赞同自己的说法,浑驴子便更来了精神,“黑瞎子的老母亲有个哮喘的毛病,那是个常年不停的药罐子。”
惜恩到此处站起身来,“多谢驴子兄弟一番高见,若是不嫌,就请阁下也到我铺子上担个差事,银子也就同驼子一般如何?”
浑驴子正要侃侃而谈,突见惜恩起身,只当自己哪句话说错还在发懵,徐驼子已是上前给了他一巴掌,“大小姐赏你饭吃,还不快谢恩!”
“多谢大小姐恩典!”
浑驴子倒身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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